第二章｜煙霞洞中，苦修煉真
入了崑崳山。
事情便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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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山下。
可以立名。
可以接人。
可以開堂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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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到了煙霞洞。
便不再只是講。
而是要真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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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祖師在洞中所做的第一件事，
不是求熱鬧，
而是立下苦修的路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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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這一卷所述。
祖師在煙霞洞中，
與弟子共修。
所講者，
乃內丹性命雙修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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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偏修身命，
也不是空談心性。
而是性與命並煉，
體與用兼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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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。
祖師又立出家清規。
明戒酒。
戒色。
戒財。
戒氣。
並斷攀緣愛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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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規矩。
看來像禁條。
其實是把人的心從外面一層層收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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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能亂神。
色能動心。
財能生貪。
氣能發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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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攀緣愛念，
更是把人綁在世間的細繩。
若不斷，
便難真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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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煙霞洞中的修行，
不是坐在石壁前做做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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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從身口意三處，
一齊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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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祖師磨弟子，
也不是一味安慰鼓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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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馬鈺。
初入山時，
便患劇烈頭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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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人看來，
只是病。
祖師卻一眼看出，
病不只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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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竟令馬鈺下山，
並直說：
「心未死、塵緣未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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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很重。
也很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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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人若心中還留戀舊日塵事，
即使人在山裡，
也未必真的入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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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祖師又賜法水治愈其病，
並囑其焚誓狀、絕俗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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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來一往，
不只是治身，
更是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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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叫他看見自己未斷。
再叫他真正斷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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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才是祖師教人的厲害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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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丘處機。
十九歲時，
赴煙霞洞拜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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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師見其眉宇軒昂，
志趣高潔，
便知此子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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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收為入室弟子，
傳金丹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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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很有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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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馬鈺，
是先磨。
一個丘處機，
是一見而知可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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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是收徒。
祖師下手卻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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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便說明全真教在煙霞洞中的修行，
不是照本宣科，
而是因人而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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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斷的斷。
該磨的磨。
該傳的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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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正是在這樣的洞中苦修裡，
弟子不只是名字上歸附祖師，
而是真正在心性與工夫上，
被一步步鍛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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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煙霞洞的意義，
不只是一個山中修行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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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更像全真教最早的丹房。
在這裡，
祖師把石頭般粗重的人心，
慢慢煉成可承法脈的器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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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要把這一章收成一句話。
那便是：
煙霞洞中所行的，不只是山居苦修，而是祖師以清規、考驗與真傳，親手把弟子從俗人煉成道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