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店老闆讀《聖濟總錄》
一九五卷「符禁門」（一）③
病有時先傷的，是人的神
讀到〈符禁門〉這一段，
我覺得有句話很值得停下來看：
「夫血氣者，人之神，不可不謹養。」
這句話其實很有意思。
古人講血氣，不只是講身體裡流動的東西，
也是在講一個人的精神狀態。
血氣若亂，人就容易昏、容易耗、容易守不住；
神一亂，外邪也就更容易趁虛而入。
後面又說，人若違其嗜慾，汨汨昏惑，就會讓精神受損，氣血失守，最後各種病變慢慢跑出來。這樣讀起來，其實不難懂。
說白一點，就是人若長期放縱、耗神、心亂，
病有時不是突然來的，而是先從裡面慢慢鬆掉。
所以這裡真正要講的，不只是「外邪傷人」，而是：
人先失守，邪才有地方進來。
這也讓我覺得，古人看病，和我們今天想的還真不太一樣。
我們很習慣先看哪裡痛、哪裡壞、哪個指數不對；
可古人還會多看一層：這個人的神，
有沒有先散掉？
心有沒有先亂掉？
氣有沒有先失了原來的秩序？
這不是說肉身不重要，而是說有些病，
未必一開始就落在肉身上。
有時候，先傷的反而是神。
所以〈符禁門〉讀到這裡，我自己的理解很簡單：
病有時不是先傷在身，
而是先傷在神。
古人這樣看，
後面才會連到祝由、符禁、持戒、齋心這些方法。
因為他們要處理的，本來就不只是表面的病，
也包括那個先亂掉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