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店老闆讀全真道《龍門心法》
立志發願（第三章）
要出苦，先能受苦
原文：
大眾，既已受了戒，便是出了頭也。出了頭，便可出得苦。出得苦，便可出得世了。
大眾，要出苦，先受苦；不受苦，難出苦。
須要依那聖賢仙佛的實話，不要圖那聖賢仙佛的虛名。須要立起聖賢仙佛之志，不要空說聖賢仙佛之言。須要修下聖賢仙佛之因，不要指望聖賢仙佛之果。須要種下聖賢仙佛之根，自然有那聖賢仙佛之報。須要積下聖賢仙佛之德，自然得那聖賢仙佛之道。須要行出聖賢仙佛之事，自然證那聖賢仙佛之位。
若是行不顧言，言過其實，就是不長進的凡夫。妄想聖賢仙佛之道，豈是這等沒志氣的人行得的麼？
大眾呀！須要立下大志，發下大願，方能出世也。
即說偈曰：「戒子志心聽我說，立志能將生死脫。先須受苦制身心，苦盡甜來死復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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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解讀：
前兩章，祖師先說「修道先立志」，
接著又指出聖凡真正的差別，
在於能不能由私心走向公心。
到了第三章，
祖師開始談一件真正考驗志氣的事情：
苦。
修道人都想離苦。
想心清淨。
想不再被煩惱牽著走。
想了生死、得自在。
可是祖師卻直接說：
要出苦，先受苦；不受苦，難出苦。
這句話乍看之下，
很容易誤解成「修行就要故意找苦吃」。
其實並不是。
祖師不是鼓勵自我折磨，
也不是說受苦愈多就愈有修行。
真正的意思是：
人生中本來就會有苦，
而修道人不能一遇到苦，就立刻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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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叫「先受苦」？
例如守戒本身，就可能讓人感覺不舒服。
過去想說什麼就說什麼，現在要學習節制。
過去情緒一來便發洩，現在要先忍住、反省。
過去遇到利益便想抓住，
現在要學習不隨貪念走。
過去習慣享樂，
現在開始節制欲望。
這些改變，
一開始都不會很輕鬆。
因為我們正在改變長年形成的習氣。
所以祖師說：
既已受了戒，
便是出了頭也。
受戒代表修行真正開始了。
但「出了頭」，
不等於從此沒有困難。
反而意味著：
開始真正面對自己的問題。
以前可以怪別人。
現在要反省自己。
以前可以順著欲望。
現在要看住自己的念頭。
以前遇到不舒服就逃。
現在要問：
這個苦，
是不是正好暴露了自己的執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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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「受苦」真正的價值，
不在苦本身，而在於：
苦能不能使自己的身心成熟。
有人受苦之後，變得更加怨恨。
有人受苦之後，開始明白無常。
有人受苦之後，只想報復。
有人受苦之後，反而更能體諒別人的痛苦。
同樣都是苦，結果完全不同。
修行的重點不是：
我受了多少苦。
而是：
這個苦有沒有讓我少一點貪、
少一點瞋、
少一點癡？
若苦受完，脾氣更大、
怨恨更多，那只是受苦，不一定是修行。
若經過苦境，反而更沉穩、
更清明、更能承擔，苦才真正成為修行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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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師接著說：
須要依那聖賢仙佛的實話，
不要圖那聖賢仙佛的虛名。
這句話又把修行從「名」拉回「實」。
很多人喜歡聖賢仙佛的名稱。
喜歡高深的境界。
喜歡說自己在修道。
但真正的聖賢之路，
不是在稱呼裡，
而是在行為裡。
所以祖師一連用了好幾個「須要」。
須要立志。
須要修因。
須要種根。
須要積德。
須要行事。
最後才可能證果。
這就是一條非常清楚的因果次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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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師說：
須要立起聖賢仙佛之志，
不要空說聖賢仙佛之言。
意思是：
真正的志，
不是「我想成為很好的人」。
而是當利益與原則衝突時，
仍願意選擇原則。
當情緒與修養衝突時，
仍願意調伏情緒。
當舒服與責任衝突時，
仍願意把該做的事情完成。
這才叫「志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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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：
須要修下聖賢仙佛之因，
不要指望聖賢仙佛之果。
這一句和第一章完全呼應。
想要果，就要先種因。
想要心安，平常就要少做讓自己心虛的事。
想要別人尊重，自己先學會尊重別人。
想要清淨，就要從每天減少妄念與執著開始。
想要智慧，就要願意面對自己的無明。
如果因沒有修，卻一直期待果，便只是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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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師又說：
須要種下聖賢仙佛之根，
自然有那聖賢仙佛之報。
這裡的「根」，就是長久而穩定的基礎。
一時熱情，不叫根。
今天很精進，明天完全放棄，也還沒有根。
真正的根，是日復一日地累積：
戒律。
德行。
忍耐。
誠信。
慈悲。
反省。
這些東西慢慢扎進一個人的性格裡，
才真正形成修行之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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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下：
須要積下聖賢仙佛之德，自然得那聖賢仙佛之道。
祖師把「道」與「德」放在一起。
不是懂得玄理，就自然有道。
道要靠德承載。
一個人若經典講得很好，
卻待人刻薄、做事失信，便很難說真正得道。
所以積德不是修行的附屬品。
德行本身就是修道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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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：
須要行出聖賢仙佛之事，
自然證那聖賢仙佛之位。
真正的修行，最後仍然落到「行」。
不是說得多漂亮。
不是懂多少名詞。
而是遇到真正的人與事時，自己怎麼做。
所以祖師才批評：
言過其實，就是不長進的凡夫。
嘴上說得比實際做到的更多，
修行便容易停留在自我想像。
這也是為什麼祖師在最後再次強調：
須要立下大志，發下大願，方能出世也。
因為沒有足夠堅定的志願，一遇到苦，心就退了。
今天發願修道。
明天受點委屈，就不修了。
今天說要持戒。
明天遇到誘惑，又覺得算了。
這表示志還沒有真正扎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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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的偈語說：
先須受苦制身心，苦盡甜來死復活。
這裡的「死復活」，
不必理解成肉體死亡再復生，
而可以看作舊有習氣經過磨煉之後，
新的生命狀態逐漸出現。
原來那個遇事就怒、
遇苦就逃、遇利就貪的自己，慢慢退下去。
另一個更能忍、更能定、
更能承擔的自己，慢慢長出來。
所以「受苦」不是目的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：
藉苦煉心，使自己不再被苦控制。
能面對苦，才有可能真正出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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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點整理
① 要出苦，不是逃苦，而是能面對苦
祖師所說的「先受苦」，不是刻意折磨自己，而是人生苦境來臨時不逃避，藉此磨煉身心、改變習氣。
② 苦是否有價值，要看心有沒有改變
單純受苦不等於修行。若經歷苦境後，貪瞋癡減少、心量增大、承擔力增加，這個苦才真正成為修行資糧。
③ 求果之前，要先修因、種根、積德
祖師不斷提醒，聖賢仙佛之果不是憑空而來。立志、修因、種根、積德、行事，一步都不能省略。
④ 真正的志，要經得起逆境考驗
順境中說要修道容易，遇到委屈、誘惑與困難仍不改其志，才是真正立志。志若不穩，一遇苦境便容易退心。
⑤ 臻品齋書店老闆的體會
書店經營不可能只有順境。真正重要的不是從來沒有困難，而是每次困難來時，能不能多學會一種處理方法。該面對的不逃，該改進的去改，慢慢把苦境變成自己的能力，這就是我理解的「苦沒有白受」。